Do I really have an American Dream?

Today I tried to organize my email inbox and saw a former correspondence with a program coordinator from IUB. His name is Adam, who was assigned to be the person answering my question about IUB's HCI program. At that time I tried to make a decision between UBC's HCI program and IUB. But in the end I gave up both of them and came to here. I told him America is my dream. But is it? I don't know for now.

The email:

Thanks Adam,

 It’s appealing to me that IU’s program focuses on design. I learned a lot of computer science and programming stuff during undergraduates, but I kind of being tired of it. You might have heard that Chinese people are good at mathematics and logic way of thinking, but “Design perspective” is what Chinese IT industry really need from my point of view. We are smart and diligent but not so creative. That’s exactly why I choose to apply for HCI programs at USA: not only I want to absorb the knowledge, but also I am eager to train my mind and form new way of thinking. The program at UBC secures me funding and Canada provides international students better policies and opportunities. But I am not quite sure whether it’s a match: the program is hosted in Computer Science department and I am afraid it’s more technical. And What is important to me is that America is my dream. I am still trying to make up my mind and decide.

Thanks for your listening,

Lina

小卡和Jiaonin, 我一直计划打电话给你们两个的。但是最近不是太忙，而是变化太大，等我理顺这一切，再给亲爱的你们打电话。

昆德拉2000年的小说也是他目前最后的一本《无知》，是一本关于“海归”的书，描述的是离开祖国二十年后再回归故国的人的感情、经历，命运的故事。海外生活了二十年后的人回归出生的国家，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他们到底找到了什么？

伊莱娜七十年代初从捷克随着年长的丈夫流亡来到巴黎。一晃二十年过去了，两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丈夫也已经死去。小说就以她的朋友督促她回捷克开始：“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听到这样的话，伊莱娜愣了，“我应该在哪儿？”“家！”“你说这不是我的家了？”当然她的朋友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忘了我这里有工作，有公寓，还有孩子？”她的朋友当然不是说巴黎不是伊莱娜的家了，也不是自动充当法国移民局要伊莱娜回捷克去。她的朋友充满的是热情和热血：“你的国家发生的事情多么让人着迷啊！”捷克已经从共产主义的镣铐中解放出来。捷克的自由，捷克的历史都在转折之中。有那么多机会，商业和挣钱的机会，连伊莱娜同居的男朋友古斯塔夫都已经在布拉格建立了办公室，在那边住上了，伊莱娜更应该回去了。历史的激情激发伊莱娜的朋友。她明白地表明伊莱娜似乎让历史在眼前白白走过去了。

从第二章，昆德拉就开始考察“回家”的意义，把这个词的词意，这个词所能连接的文学作品比如《奥德修纪》里尤里希斯的归家之路，捷克的历史政治等等都放在一起，把回家放在人类的精神寻找的路上，一个捷克女人和整个历史的交叉点上。是的，回家，伊莱娜终于踏上了归家访问之路。整个小说围绕着伊莱娜回到布拉格后遇到的几个小事何人物而展开，展开的是无边的“无知”世界的残酷画面。

捷克人对那些出国了人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了解。他们了解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他们出于对国外的无知的想象，他们把这种想象当成真实。最重要的是，他们对那些出了国的人生活也没有兴趣，他们心目中的外国，比如法国，就是生活得比捷克好，但是国外的人的生活经历，他们并没有真心的兴趣。（我们能责备国内的人吗？当然不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问题，都有自己的现实，我们怎能要求国内的人对国外的人的生活真的了解？我们怎么能要求一个人了解他不了解的东西？这本身就是荒谬的！）

出了国的人真的了解国内吗？伊莱娜从法国带回去很多上等葡萄酒，想请她过去的朋友们一起喝，表达自己对朋友和家乡的思念。结果呢？她带去的酒没有人看一眼，放在桌子上，后来被推到桌子边上去，在国内的人更愿意喝本地的啤酒。就是啤酒喝够了，这些人开始喝伊莱娜带来的葡萄酒，他们也没喝出那个酒的好处来。本来，是的，本来那个葡萄酒就不是这种喝法。但是伊莱娜能出来说，咱们得用合适的法国方法喝酒吗？当然不能。她必须有礼貌，客气，她要尽量把她在法国的经验低调才好。是的，我们在国内顶着极权压力的时候，你跑到法国去享福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呢？伊莱娜很想说我没有享福。我出国的时候带着两个孩子，有一个年迈的丈夫，他曾经是抵抗运动的领导知识分子之一。我们的生活曾历尽艰辛……伊莱娜能说吗？她说不出来，就是说出来，也没有人听。

伊莱娜在自己的国家里、自己的语言里，比在法国还更孤独。她在捷克生活了三十多年，对捷克有很深的了解。她离开捷克二十多年，她的丈夫和居住在巴黎的捷克人二十年来谈论的都是捷克，她觉得她也相当深地了解捷克，但是，国内的人不这样看。国内的人有这样一种想象：你只要离开了这片土地，你就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好像只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才知道这片土地发生了什么。国内的人不能想象国外的通信方便，新闻的自由，生活的便捷，国内的人因为自己不知道国外的状态就以为在国外的人就不知道国内的状态。伊莱娜没办法解释，浑身就都是嘴也没办法解释。

伊莱娜的男朋友古斯塔夫在捷克过得相当红火，因为他不仅买了房子，还受到特殊欢迎。伊莱娜觉得跟他实在没有能完全理解的交流。伊莱娜把这种对理解和交流的渴望投射到她在机场遇到的一个男人身上。这个男人，约瑟夫，也是从国外归来探亲的，不过不是从巴黎，而是从丹麦。约瑟夫本不想归家，他早就没有了家。他离开捷克的时候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回来了。他的丹麦的妻子在死前恳请他回去。他此次归乡，与其说是探望久别的哥哥，不如说是完成死去的妻子的遗愿。他自己既没有归乡的热情也没有思乡的浪漫。可是，浪漫的事情竟发生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也是捷克人，也在回乡的路上，竟和他在机场面面相遇，忍不住交换目光，交换问候。这个女人如此热情，他有点受宠若惊，他不知道也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曾见过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的举动好像他们很久之前就相识了。他困惑不已。她激动不已。为了掩饰自己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的尴尬，他要她给自己的旅馆打电话，他们可以在布拉格见面。

伊莱娜的孤独只有一个女人发现了。那是一个圆脸的看起来很老的女人。她的头发永远盖住她的耳朵。她静坐在晚会的一旁。她看出了伊莱娜的与众人的隔绝和孤独，因为她虽然没有出国，但是也是非常孤独。上中学的时候她爱上了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家庭富有，出身于医生之家。而她自己出身于穷人之家。她对他的爱超过任何一切。而他却常常折磨她，无理地嫉妒，无理地要求她。为了证明自己的爱，十六岁的她计划自杀。自杀未遂，她却在冰雪中冻掉了两只耳朵，成为一个没有耳朵也从此没有爱情的女人。而那个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男孩子还是跟她分手了。这个男人， 约瑟夫，长大成人，结婚离婚，后来离开了捷克，再也没有音信。

伊莱娜终于到旅馆与约瑟夫会面。他们做爱，不停地做爱。对伊莱娜，这是爱情梦想的最终的实现。二十多年前，就在伊莱娜离开捷克前一个晚上，她在酒吧和朋友喝酒，酒吧的一个英俊的男人和她交谈。他们碰出爱情的火花。他们分手的时候那个男人顺手拿起酒吧的小烟灰缸，说，留着这个。这是我们的见证。伊莱娜因为明天就要出国，她珍藏起烟灰缸，这是她没有实现的爱情，一个年龄相仿的英俊的男人，他们就这样失之交臂，但是却在此次回国途中相逢，她惊喜地看到约瑟夫。这难道不是命运？伊莱娜的爱情如火一样，做爱，在做爱中表达她多年的对浪漫爱情的渴望。约瑟夫被这样的激情激发，他跟她肌肤相亲，一次又一次，他在性的高峰上感到自己男人的力量，多年，是的，多年他没有这样了。他的丹麦妻子身体不好，他们也没有一儿半女。就在再一次性高潮来临的时刻，伊莱娜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到现在还没有说过她的名字。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并不知道她是谁。她停了下来，站起来，拿出烟灰缸给约瑟夫看。约瑟夫看着烟灰缸，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对那在酒吧的短暂相遇，没有任何记忆。是的，他不知道她是谁。伊莱娜吃惊地面对这样的结果，哭起来，哭着哭着睡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自从回来后，时时刻刻感到的孤独无力，她为自己的幻想的最终破灭而哭，而累得睡去了。约瑟夫走了，留下一个字条：我爱你如同爱一个我没有的妹妹。没有留下任何联系的可能。

无知。这就是我最挚爱的作家，我时时走过去的精神的源泉昆德拉对我们这些海外的人归家和国内对海外的人的理解的准确写照。在两者交织中，我们都无知，天真地无知，不是有意的无知。我们对他人无知。我们并不知道别人的生活。国内的人想象国外的生活，他们想象的框架是他们自己的生活。一次我对我的第一个丈夫的妹妹们讲到我在美国学习的地方是俄乐岗，在美国的西北。她们大惊失色地说到，啊，那么荒凉的地方，你怎么能在西北呆呢？我一听也愣了。美国的西北是美国最绿的地方，四季长青，冬不冷，夏不热，海洋气候，一点也不荒凉。我突然意识到，她们把美国的西北理解成中国的西北了，她们以中国的框架看美国。我能怪罪他们吗？不能。她们没有来过，她们没有美国的地理框架，不是她们的错误，只是一种无知。一次一个中国记者问我，你知道什么是上访吗？我愣了，说，什么？他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是上访。我突然感到没有解释的必要。我在中国出生长大，结婚生子，我怎么能不知道什么是上访？在美国我很少跟海外的中国人接触，往往一接触，就听见当年的风云人物诉说某党的恶劣。我想，这不是常识吗？某党恶劣，可是难道天天骂某党就能改变？我宁愿不只是骂，因为我看见中国的进步，某党也在缓慢地被推动改变。可是我是不是也无知？我怎么知道这些海外人士除了骂，没有做很多推动中国进步的事情呢？我的博客上经常有人建议我回中国，他们认为我要是说美国的生活也有现实问题，比如钱的问题，那我就应该回去。似乎责备我不该谈现实，我最好只说这里环境的优越，政治的民主。实在话，民主除了选举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我并不觉得选举就是民主的一切。我并不觉得美国因为民主就万事迎刃而解。中国因为不民主就万事悲哀。但是我能回去吗？回去？我的一个朋友说，你连工作都找不到。谁要你？你的洋博士有什么了不起？你回去跟这里的人争饭碗，谁会雇用你？我点头。我首先根本就没觉得自己了不起。其次我在国内工作过那么多年，我对人与人的关系有切身体验，我干嘛自找罪受？国内的很多朋友对我是客气，我怎么能把客气当饭吃？就是国内的某些风云人物，我做远方的朋友可以，让我跟那些人共事，那种争权夺利和心机让我恐惧，我还是溜之乎也，在美国我租的小房子里，读书，写字，写自己的不深刻的思考，虽然不深刻，都是自己的思考，再每个星期上我该上的课，挣一份属于自己的工资，既不求人，也不用阿谀任何人好。

我们盲目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以为有意义，而这些意义对别人来说都不可阅读，不可理解，根本不存在。根本的，是我们都无知。伊莱娜无知：她能确定约瑟夫就是那个英俊的男人吗？二十多年的思念和浪漫幻想难道不是无知的结果？约瑟夫无知：他的哥哥嫂子捷克前妻的女儿，他对他们有什么了解？他连伊莱娜的名字既不记得，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他给为她冻掉了耳朵的女孩子带来的一生的灾难。他的哥哥嫂子无知：他们不知道他的丹麦妻子已经死去，他回来不是他的愿望，而是她的愿望。没有耳朵的女人无知：她的年幼无知不仅使她丢掉了耳朵，也丢掉了爱情和对爱情的渴望，她从此孤独一人，再也没有爱的幻想。每个人在生活和现实中都有无知的那面，我们的无知决定了我们对世界的盲目。我们都无知，是的，无知。我们都无知，怎能相互理解？

***

我妹妹刚刚从中国回来。三年没回去，她渴望去看我的母亲，亲人和朋友。可是在北京的时候她又觉得极度失望，好像一腔热血都白洒了。北京，甚至亲人都没有那种她渴望的温情。中学同学或大学同学见面，她也觉得非常隔膜，因为在这样的聚会上，无非有两种情景：一是这些人大侃他们怎样有钱。有的人已经是某大医院的急诊部主任，自然钱源源不断。他谈得就是他挣了多少钱，好像钱多得都满地流银。有的人已经成了正军级官员，谈的是怎样渴望过小桥流水人家的日子，因为现在的日子太红火，他渴望的是安静的平静的生活。谈及这些人的孩子，他们都在谈自己孩子怎样要什么有什么，有的上了大学了，还不知道怎样洗袜子。这些父母们都甘心情愿为孩子效劳。我妹妹坐在哪里，莫明其妙。对这些人的富有感到震惊和可能隐隐的嫉妒。因为在国外的生活既不那么红火，也不那么钱如流水哗哗来。妹妹妹夫都是普通的科研人员。我，妹妹和妹夫，我们三个同坐一架飞机起飞，同来美国。在旧金山我们转机，我飞往俄乐岗我的大学，他们飞往他们将开始新生活的地方。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我们不停地回中国去，不停地寻找我们失落的过去。妹妹此次回国，很多时候她一个人在北京闲逛。她说，我连记忆都找不回来了。我不知道我要什么。

昆德拉这样描写：“从她闲逛的地方看去，布拉格是一个绿荫掩映的街区，街道狭窄，平静的邻里，狭窄的树排过去。这是她热爱的布拉格。不是那豪华鲜亮的市中心，而是诞生于上个世纪初的布拉格，捷克中下阶级老百姓的布拉格，她孩童时代的布拉格，那冬天的时候她沿着小巷的斜坡滑着冰雪来来去去的布拉格，那黄昏的时候环绕布拉格的树林悄悄地把自己的芬芳洒进城里的布拉格。”

把布拉格换成北京：“从她闲逛的地方看去，北京是一个绿荫掩映的街区，街道狭窄，平静的邻里，狭窄的树排过去。这是她热爱的北京。不是那豪华鲜亮的市中心，而是诞生于上个世纪初的北京，北京中下阶级老百姓的北京，她孩童时代的北京，那冬天的时候她沿着小巷的斜坡滑着冰雪来来去去的北京，那黄昏的时候环绕北京的树林悄悄地把自己的芬芳洒进城里的北京。”

那就是我，或者我的妹妹。

The dominant major in SILS is LS. And most of LS students think what they learn are superior; they dismiss computer and technology, of which they think will deprive their time and life. Most of them come from a liberal arts background, so I feel very excited when I can actually communicate with some really smart LS students. Of course some of them are very critical and not so friendly to international students, but I don't care. After the painful first three months adjusting to a totally different culture, I finally learn to observe and value the differences and I can judge my own culture from a more objective perspective, hopefully, I know there are still a lot of things for me to learn and to experience. Growing up, and be nice to life ;-).

Still waiting for my SSN. For the next two weeks I hope I can obtain my learner permit soon.

生活送来一个一个美丽的巧合，我在尝试着拥抱它们。

jiaonin, 谢谢你的拌面扁肉和猪肺篇，我看到了以后非常开心。等待你的锅边篇，不要忘记鱼丸和肉燕 ;-)